全國賣出20%子彈來自Walmart

■沃爾瑪是美國最大的連鎖零售業,出售大量槍枝及彈藥的做法一直飽受批評。

費城周三(14日)發生槍擊案,6名警員中槍,疑犯與警方對峙接近8小時後被捕。這也是美國8月以來發生的第3宗槍擊事件,令槍枝管制議題再度引起關注。而月初傷亡慘重的德州槍擊案發生地點正好是沃爾瑪(Walmart)店內。沃爾瑪正好也正是美國主要槍枝及彈藥銷售點之一,全國20%賣出的子彈均來自該店,因而再度捲入爭議旋渦。

本月4日,德州槍擊案的槍手闖入邊境城市厄爾巴索(El Paso)沃爾瑪大型超市無差別殺人。在22名死者中,至少8名是墨裔移民。同日,俄亥俄州代頓市(Dayton)也發生了槍擊案,兩宗槍擊案合共造成31人死亡。

不說不知道,沃爾瑪除了是全美最大的零售公司、僱員最多的私人企業之外,它原來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槍械商店之一,獲聯邦政府發出槍械售賣許可證。難怪,在8月4日的連環槍擊案後,沃爾瑪再一次成為槍管的風眼人物。

■雖然有槍管維權者作出呼籲,但沃爾瑪不打算停售槍枝。

8月14日,兩宗槍擊案發生後,沃爾瑪宣佈將超過1,000件被認為是「鼓吹槍械暴力」的第三方商品在網店平台下架。沃爾瑪在這星期以來一直面對輿論壓力,不少人要求將實體門市售賣的槍械貨品,以及網店上宣傳擁槍派的T恤全部下架。除卻那一千件貨品,沃爾瑪上周亦移除店裏所有暴力電子遊戲的商品宣傳。但槍枝產品如常在店內展示。

出售槍械 經營本性

可是,作為零售超市龍頭,沃爾瑪為什麼堅持多年來在門市售賣槍械呢?

創立於1962年、發跡於阿肯色州(Arkansas)小鎮本頓維(Bentonville)的沃爾瑪,因為一開始的業務擴展範圍都是在近郊地區,當地居民一般較易到達人煙稀少的的空曠地方打獵、放牧、練習射擊等,他們對槍械的需求較大,故草創之初,沃爾瑪便開始向符合資格人士出售槍械。

雖然沃爾瑪的市場規模已今非昔比,但它的品牌營運理念被視為有一種「迎合戶外活動的根本性」(outdoorsy roots),槍枝零售便是脫胎自沃爾瑪的經營本性。

同時, 沃爾瑪的創辦人禾頓(Sam Walton)本身便是一個打獵愛好者。當時他在本頓維創辦第一間沃爾瑪,便刻意開在他自己的狩獵場附近。在禾頓離世後,甚至有槍械製造商推出以他名字命名的紀念槍枝款式。

■沃爾瑪的創辦人華爾頓 (Sam Walton)是槍枝愛好者,甚至愛到讓美國的槍械製造商雷明頓 (Remington)曾以華爾頓的名字為一款獵槍命名。

所以,多年來,每當沃爾瑪針對槍管作出反應措施,都有擁槍派聲音指出,限制沃爾瑪賣槍,甚至將所有槍枝下架的想法,是違背着禾頓經營這個零售王國的當初意願。他們認為,槍枝零售業務是禾頓留下來的遺產,也是沃爾瑪成立數十年以來的傳統,不應輕易因輿論風向而置之不理。

現任沃爾瑪總裁董明倫(Doug McMillon)在2015年接受CNN訪問時,重申沃爾瑪願意迎合狩獵和射擊運動愛好者的需要。「我們售賣槍支的對象應該是狩獵者,以及喜愛射擊運動的人……我們服務這類顧客已有很長的歷史,而我們相信應該持續下去。」

2018年2月,南佛州帕克蘭市(Parkland)瑪喬里斯通曼道格拉斯中學(Marjory Stoneman Douglas High School)發生校園槍擊案,造成17人死亡。沃爾瑪對此也有發表聲明,指出公司會繼續以負責任方式向正當使用槍枝的顧客出售貨品。

■南佛州道格拉斯中學發生17人喪命的槍擊案後,沃爾瑪提高購買槍枝和彈藥的最低年齡至21歲。

停售手槍 少許讓步

但客觀而論,觀乎過去歷史,沃爾瑪對於管制槍械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的。早在1993年,沃爾瑪已經決定停止售賣手槍。不過,看回其他美國主要零售超市對手,例如西爾斯(Sears)和傑西潘尼(J.C. Penney),當時早早已經停止售賣所有種類槍械貨品。沃爾瑪對限制售槍,顯然採取截然不同的態度。

沃爾瑪為了平息槍管的聲音而作出的重大舉動,之後要數到2006年。沃爾瑪宣佈將售賣槍枝的分店削減三分之二,至大約3,000間。沃爾瑪解釋這是基於商業考量,因業務主要在市區及市郊地區擴展,槍枝產品對居民的適用性較低,因此不在這些分店售槍。

一直以來,支持槍管派希望沃爾瑪主動停止售賣所有槍枝。不過,沃爾瑪只願意作出少許讓步,譬如加強針對買家的背景審查、只將自動步槍款式短暫下架等。

可是,僅僅在網店將部分貨品下架,已引來不少來自擁槍派的反對聲音。由此可預期,沃爾瑪未來將實體店槍械貨品完全下架的機會微乎其微。沃爾瑪這個微型困局,也就是當今美國擁槍派和管槍派膠着的局面。

■撰文:伍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