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壟斷官司狙擊合謀抬價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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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壟斷官司狙擊合謀抬價藥廠
■以色列Teva醫藥公司是全球最大的非專利藥物製藥廠。

美國醫藥分家,病人接受醫生診斷後,需自行到藥房買藥。現時醫生處方的藥物,高達90%屬於非專利藥物,每年銷售額超過100億元,但這類藥物並不便宜,價格有時更貴得令人咋舌。
康涅狄格州5年前已察覺有關情況益發嚴重,調查後揭發藥廠互相勾結、聯手定價,從而操控市場。該州繼年前聯同另外19個州入稟法院、控告藥廠違反壟斷法後,本月初進一步率領43個州提出訴訟,成為美國史上最大規模的反壟斷聯盟,跟20間涉嫌合謀抬價的藥廠拚個你死我活。

康涅狄格州華裔檢察總長湯偉麟(William Tong)率領全國另外43個州的檢察部門,於本月10日採取聯合行動,向該州聯邦地區法院入稟,控告20間藥廠包括梯瓦(Teva)、邁蘭(Mylan)、阿特維斯(Actavis)等,在2013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間,合謀抬高非專利藥價、操控價格、削弱市場競爭,以及不合理地限制逾百種藥物的買賣,涉及金額多達數十億美元;並指箇中陰謀影響由政府資助的醫療福利保障,包括為老人及傷殘人士而設的Medicare,以及專門協助低收入家庭的Medicaid,要求法庭裁定藥廠違反壟斷法案,並且要求賠償。

■湯偉麟說:「我們有確鑿證據顯示藥廠對美國人民施行涉及幾十億元的騙局。」

長達500多頁的入稟狀中,亦點名指出多間藥廠的15名行政人員,正是陰謀背後的黑手,負責持續兼有系統地策劃、指揮及執行合謀釐定價格及市場份額的計劃。他們都是銷售、市場、定價及營運部門的主管。

涉案的非專利藥物可謂包羅萬有,例如避孕藥、抗抑鬱藥、降血壓藥、抗生素等;款式並繁多,例如片劑、膠囊藥丸、藥水、乳霜、油膏等。

湯偉麟說,全國無數病人每日依賴這些藥物,對抗急症和慢性病,例如糖尿病、關節炎、癌症等。他坦言,手執確鑿證據,包括電郵、電話短訊、電話錄音及內幕線人的資料,足以證明非專利藥廠合謀定價及分攤市場的惡行,並指出這種手法滲透行業已久,多年來欺騙美國人,涉及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調查結果正正解釋到非專利藥物價格長期高企的原因。

根據《藥品價格競爭與專利期補償法案》(Drug Price Competition and Patent Term Restoration Act),藥廠研發的新藥可享專利地位。一般來說,20年專利期一過,其他藥廠可按照配方製藥,稱為非專利藥物;按市場規律,愈多廠製造非專利藥,該藥價格就會下降,受惠人士愈多,入稟狀指非專利藥售價可低至專利藥的二折。

私下議價免蠶食營利

■43個州聯手對 20家製藥大廠興訟,指控它們共謀操縱超過 100種藥的定價。

法庭文件顯示,康涅狄格州政府眼見非專利藥售價離奇飆升,並且持續不下,遂於2014年7月開始調查。經過接近5年的努力,發現涉及陰謀的20間藥廠之中,以梯瓦為核心。梯瓦慣常做法,是先選定若干已經佔有市場相當份額的對手,就個別非專利藥物定價私下協議,防止惡性競爭,以免蠶食營利,從而保存市場地位,最終目的是阻撓公平競爭。

調查揭示,13年7月起19個月內,共有112種非專利藥物售價上升,其中86種的價格,正正因為梯瓦與其他藥廠合謀而升,增幅不一,但部分相當驚人,超過10倍,而且高昂價格一直不降。如果有新競爭者加入,藥廠之間共同協商,議定新來者的市場份額,從而保持高價及操縱市場。

入稟狀開宗明義以2,000多字的篇幅,扼要地解釋梯瓦等藥廠如何具體執行合謀協議。藥廠的管理人經常在不同的藥業場合會面,例如行業博覽會、顧客會議等,均成為合謀定價惡行的播種地。他們又會定期私下約會,例如舉行女士之夜、共同午餐或晚宴、舉行酒會派對、相約打高球兼度假等,在辦公室外敲定陰謀細節。

高層人員密密聯繫

訴訟書又指,涉案的藥廠高層人員行事小心,經過計算,反映他們心知行為不對。他們寧可親自見面詳談,或以手提電話溝通,也盡量避免使用白紙黑字的書寫記錄、電郵、短訊等,以免留下蛛絲馬跡,惹來懷疑。

當局向電訊商發出傳票,要求電話公司提供藥廠行政人員的通話、短訊記錄,連同明查暗訪所得的資料,梳理出藥廠高層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並在入稟狀繪出人物關係圖,方便理解。

此外,檢察部門發現梯瓦一旦決定產品的推出日期及售價後,習慣第一時間更新實時資料庫。從通話記錄中,調查人員發現資料庫更新後不久,甚至正在更新時,梯瓦高層致電予涉案的藥廠管理層,時間脗合的情況出現超過300次。

■20家公司及15名被告,被指負責監控藥價的日常運作,聯手操控藥價。

當局亦分析過梯瓦行政人員手提電話通話及短訊次數,察覺13年至14年之間,他們手機打出的電話及短訊對象,超過八成為競爭對手,也就是合謀定價的夥伴。

梯瓦及Greenstone(輝瑞全資子公司)先後發表聲明,否認指控;梯瓦言明將會出庭抗辯,強調並無參與任何非法行為。

早於2016年12月,時任康涅狄格州檢察總長傑普森(George Jepsen)牽頭,聯合另外19州檢察總長,入稟賓夕凡尼亞州東區聯邦地區地院,指控梯瓦、邁蘭及4間較小規模的藥廠,合謀釐定抗生素及糖尿病藥的價格。當時,傑普森認為,該案只是揭露出製藥界不良營銷手法的冰山一角,預料起訴狀陸續有來,如今湯偉麟擔旗入稟,可謂不負眾望。                                    

 ■撰文:禤迎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