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洪水保險計劃入不敷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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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洪水保險計劃入不敷支
■洪保是一項需要從政府購買的單獨保 險。正因為購買的業主太少,遇上颶風及水淹破壞後便不獲賠償。

全球氣候變化急遽,颶風水災為患美國。自十多年前包括卡特里娜等多個颶風侵襲,造成死亡及超過千億元計經濟損失後,已有半百歲的國家洪水保障計劃(National Flood Insurance Program,下稱「洪保計劃」),曝露出不合時宜的流弊,不只入不敷支,並且造成惡性循環,令更多居民在天災威脅下反而放棄投保,跟初協助民眾抵禦風險的原意背道而馳。
過去兩年,洪保計劃的有效期只是一次又一次短暫延長,治標不治本。即使國會及業界均認為,計劃改革刻不容緩,奈何兩黨未有共識,洪水區的居民只能自求多福。

每年6月是大西洋颶風季的開始,參眾兩院在今年颶風季開始後兩日,先後通過議案,再次延長洪保計劃,為期4個月,期效直至9月,總算讓房地產市場鬆一口氣。

根據法例,美國居民若在洪水可能氾濫的地方,例如低窪地區、岸邊河畔等購買房屋,並且透過聯邦政府支持的財務機構進行按揭,必須購買洪水保險。業主可經洪保計劃或私人保險公司投保,但最終由洪保計劃承保。

然而,自前年秋季起,洪保計劃只獲「唧牙膏式」的短暫延期,每次延期兩星期至三個月不等,次數超過10次,甚至試過不獲延期,導致房貸申請未能獲批,窒礙物業市場運作。美國房地產經紀人協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Realtors)指出,洪保計劃一旦過期,一個月內有4萬宗房貸申請及轉賬受到影響。

洪保計劃屢獲短暫延期,原因在於國會一直意圖爭取時間,改革計劃。自2005年颶風卡特里娜、麗塔和威爾瑪接連吹襲,持續造成嚴重的破壞後,洪保計劃的結構缺陷隨即曝光。當年,風災後獲批大增,之後風災連年,加上暴雨更易氾濫河道,賠償急增,但所收的保費不足以支付保險賠償。

■雖然大多數房屋都有家庭保險,但許多人特別是住在沿海地區的民眾卻缺少洪水保險。

面對入不敷支的情況,自然需要開源,洪保計劃在國會的同意下增加收費,但不少人卻因保費過高而棄保,導致保費總額池進一步萎縮,造成惡性循環。

民眾在天災後申請的索償,洪保計劃不得不賠,既然儲備耗盡,只好高築債台。前年,國會已經取消洪保計劃116億元的債務,但是,目前尚欠財政部200億元。

保費太貴不再投保

事實上,國會兩黨均認為,洪保計劃抵禦全球暖化帶來災害的風險,目前亟待改革,只是兩黨未能就革新方向取得共識。共和黨人認為,政府應促進洪水保險市場的競爭,讓民眾享有更多選擇;民主黨卻認為,政府應該投放資源,擴大洪保計劃規模。

洪保計劃在半個世紀前,是根據《國家洪水保險法》(The National Flood Insurance Act)而誕生,全國95%的家居洪水保險,均由該計劃承保,而私營公司的保單只佔市場5%。

過去十多年,風災禍害愈來愈嚴重,每年保費加幅由5%至9%不等,視乎地區而定,部分加幅更高達18%,有業主寧可不投保。

根據法例規定,如果沒有房屋貸款,或者不是在高風險區,不買洪水保險就自己承擔風險。

來自密蘇里州的湯迪克(Dick Thomas)正是一例。他今年69歲,退休前是勞動工人,目前靠長者金過活。幾年前,他因保費太貴而不再投保,但今年河水氾濫,浸沒房子,家園盡毀,卻無錢重建,只好搬進旅行車。

湯迪克尚有片瓦遮頭,再作打算。但在阿肯色河(Arkansas River)河畔經營便利店的唐濟信(Jason Trantina)卻坐困愁城。他透露,洪水保險保費,自2006年的3,500元,升至2016年的15,000元,10年之間,升幅超過兩倍,去年決定不再續保。豈料,人算不如天算,今年5月的暴雨,令阿肯色河氾濫,他的便利店因而水浸3呎,財物資產嚴重受損,既無保險賠償,亦無他路可退,他無奈地問「難道我要離開,放棄生意?」

保費將大幅上升四成

根據各州資料,密蘇里州和堪薩斯州自2011年的洪水保單數目,下跌超過30%,艾奧瓦州下降35%,而內布拉斯加州跌幅更達38%。目前,在密蘇里州、內布拉斯加州及伊利諾伊州洪水區上的家居,僅15%購買洪水保險。

洪水保單數目減少,除了因為保費太貴,跟業主年老也有關係。長者沒有收入,寧可先顧衣食,不買保險。再者,他們已經供完房子,不必因為按揭要求而投保。

■現在幾乎每年颶風都會不同程度的影響美國,當災難成為常態,如何保護家庭財產已是不容忽略的大事。

投保洪水險的房屋建築包含了:房屋建築、地基、電路和管道系統、中央空調設備、暖氣系統和熱水器,還有雪櫃、爐灶、洗碗機之類的嵌入式家具。另外,永久性安裝的地毯、地板、牆板、書櫃、櫃子、百葉窗等也包含在內。

賓夕凡尼亞大學的洪水保險學者高嘉蓮(Carolyn Kousky)向負責洪保計劃的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建議,如何令更多人購買洪水保險,包括自動為獲批按揭的業主投保,或者要求地方政府抽出部分業主所繳付的物業稅,購買保險;另一建議是透過行政措施,增加業主棄保的難度。

聯邦緊急事務管理署的副經理簡丹尼(Daniel Kaniewski)預計,由於氣候變化,加上人口增長,2100年前,洪水保險的保費將會大幅上升40%至45%。但他指出,如果地方政府限制土地用途,減少洪水區建築物的施工許可,間接令民眾選擇在低危區居住,有助拖慢保費增加的速度。

整體政策要檢討,具體措施也不可忽視。德州聖體市(Corpus Chrisi)議員駱文帆(Everett Roy)說,改善堤壩的防禦能力乃當務之急,要求政府盡快草擬提升該市堤壩系統的計劃,保障市民。

今年3月,暴雨連場,密蘇里河流經的多個中西部州份氾濫成災,目前還未恢復過來,當地不少人仍然無家可歸。洪保計劃改革的遠水,恐怕未能拯救近火,當地居民只好自求多福。

 ■撰文:禤迎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