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歐後更難遣返非法入境者 偷渡激增

■由於司機和貨櫃車的拖頭均來自北愛爾蘭,警方懷疑這次事件與北愛犯罪組織有關。英國國家刑事局(NCA)承認,非法移民可能利用所有港口進入當地,加上遼闊的海岸線,以及每年龐大的貨運吞吐量,執法部門要杜絕非法移民可謂困難重重。

英國埃塞克斯郡(Essex)一輛冷藏貨櫃車周三發現39具相信是人蛇的屍體,當地傳媒周四報道,所有死者都是中國公民,其中31人是男性,8人是女性。當局懷疑事件牽涉人口販賣,為犯罪集團的有組織犯罪,皆因事件同樣具備3個類似罪案的特性:1)貨櫃於東歐(今次是保加利亞)註冊;2)由比利時經水路抵達英國;3)偷渡者是中國人。

中國駐英大使館在劉曉明的Twitter賬號發佈發言人聲明,表示以沉重的心情閱讀有關報道,將與英國警方保持密切聯繫,以釐清及確認相關報道內容。中國外交部在官方微博賬號上指出,駐英大使館人員正前往現場確認情況。

中國駐比利時大使館也發表聲明,稱高度關注事件,已要求比利時警方等相關部門展開全面調查;使館將密切跟進案件調查情況。

警方指出,該車拖頭從愛爾蘭都柏林出發,周日經威爾士的霍利黑德(Holyhead)進入英格蘭,貨櫃則是從比利時澤布呂赫(Zeebrugge)經海路運到埃塞克斯郡的珀弗利特港口(Purfleet),然後上載到拖頭。

活活凍死 冷藏櫃變金屬棺材

周三凌晨1時40分,警方接報在格雷斯市(Grays)沃特格萊德工業園(Waterglade Industrial Park)發現一輛貨車藏有39具屍體,不排除是活活凍死或窒息死亡。警方最初以為該貨櫃車來自保加利亞,但保加利亞外交部發言人較早時表示,有關貨櫃車於2017年由一家愛爾蘭公司在當地註冊,之後再沒有回過保加利亞。

英國《每日郵報》報道,涉事貨櫃有冷凍設備又隔音,目前仍未知道案中死者在貨櫃內多久,但相信至少有15小時,直至司機在10月23日的凌晨時份打開櫃門。

英國公路運輸協會行政總裁伯內特(Richard Burnett)接受採訪時表示,這輛貨車所運載的是個冷藏貨櫃,他將裏面的人可能會遭遇的狀況描述為「絕對可怕」。

「這樣的貨櫃一般被用來運輸花草或是新鮮的農產品。如果冷藏,貨櫃箱温度將設置為-5℃,如果冷凍,則是在-25℃。」他說。

首相約翰遜:不可想像的悲劇

周三以涉嫌謀殺被捕的25歲司機羅賓遜(Mo Robinson)也是來自北愛,他出身於南部的阿馬郡(County Armagh)。北愛爾蘭執法機關周三晚突擊搜查了阿馬郡3個地址,國家刑事局(National Crime Agency,NCA)稱,當局正在調查事件是否跟一個與保加利亞有聯繫的愛爾蘭走私幫派有關。埃塞克斯郡警察局副局長米爾斯(Pippa Mills)說,貨櫃車已經被轉移到蒂爾伯里碼頭(Tilbury Docks)的一個安全地點,確保在調查過程中死者的尊嚴得到保護。

比利時聯邦檢察院已經展開調查,重點是找出策劃者和其他參與的人。發言人稱,初步調查的結果顯示,該貨櫃車於10月22日下午2時29分抵達澤布呂赫,同日下午離開,然後於10月23日凌晨約1點到達珀弗利特,目前尚不清楚受害者是否在比利時的時候已經被安置在貨櫃中。

英國首相約翰遜形容這是一場「不可想像的悲劇」,對死者和家屬表示深切哀悼及慰問。他稱,所有進行人口販賣的人都要被捕及受法律制裁。

保守黨議員道爾─普萊斯(Jackie Doyle-Price)表示,事件反映各國有需要檢討在人蛇問題方面已經建立的合作關係,在各國切實採取集體行動前,國際犯罪組織將繼續肆虐。

櫃內可低至零下25度 沒法生存

公路運輸協會負責人伯內特(Richard Burnett)形容,冷藏貨櫃車的溫度可以低至零下25度,身處其中絕對沒法生存。英國國家警察局長委員會(NPC)現代奴隸及人口販運問題負責人索耶(Shaun Sawyer)指出,即使有其他被認為更容易通過的偷渡路線,有組織犯罪分子仍會剝削那些無法走這些路線的人,並補充說犯罪團夥一向「把人視為商品」。

事件令人聯想起2000年58名中國偷渡客在貨車中窒息死亡的事。事實上,自2016年被稱為「加來森林」(Calais Jungle)的法國加來移民營地被拆除後,其他通道相繼加強保安,人口販子轉向其他線路偷運人蛇進入英國,手法也愈來愈危險。

管制寬鬆 黑市蓬勃惹偷渡

英國國家刑事局(NCA)早於去年就警告,比利時已成為非法入境的最新戰線。比利時促請英國加強邊境管制,稱英國對身份管制寬鬆,加上黑市發展蓬勃,吸引非法移民。去年10月,NCA副總監多德爾(Tom Dowdall)指出,法國加強保安,代表人口販子會使用更容易通過的路線,例如比利時的澤布呂赫(Zeebrugge)。

根據英國照顧人口走私販賣受害者的全國轉介機制(National Referral Mechanism)數據,去年潛在人口販賣數字按年增長36%,至6,993宗。NCA警告,使用較高風險方法偷渡進入英國的數字將急增,例如以冷藏貨櫃車或小船等橫過英倫海峽。

橫過英倫海峽的偷渡人士不少都由比利時出發。他們主要是被德國拒絕提供難民庇護後,到比利時居住。比利時移民部長弗拉肯(Theo Francken)認為,英國和比利時應該雙邊合作,並且要有具體協議。

通英之路減 人口販賣反增

隨着法國加強對北部港口城市加來的管制,令沒有合法簽證的非法移民或難民,近年經比利時北部前往英國的人數不斷增加。

英國廣播公司也指,雖然最接近英國南部多佛港口的法國加來難民營,3年前已關閉,英法海峽隧道亦加強保安,但人口販賣不減反增,反映人口販賣集團轉以其他路線販賣人口。當被問到人口販賣集團慣用哪個港口時,國家刑事局直言:「所有港口。」

人口販賣集團使用方法愈來愈危險,最常見是利用貨櫃販賣人口,但完全沒有減低非法入境者偷渡去英國的意慾,仍有不少人願意花費1萬英鎊,買下貨櫃內的一個位置。隨着商用貨櫃車數量增加,警方直指截查非法貨物難度同樣增加,對他們是巨大挑戰。

英國若退約 更難遣返難民

英國脫歐後,一方面更難遣返一些過期逗留的合法或非法入境者,尤其是來自中東或北非的難民,一方面也令難民由歐盟移居英國的難度大增。

英國1990年簽署歐盟的《都柏林規定》,規定列明難民進入歐盟的第一落地國,須負責接收及審查事宜。不過,英國去年底公佈的「移民白皮書」指,《都柏林規定》對英國幾乎沒有好處,將考慮脫歐後退出規定。

這可能是難民在脫歐前急於尋求英國庇護的誘因,據英國內政部數據,2016及2017年期間,近1,020人尋求庇護,676人被遣返。

自2014年爆發地中海難民危機以來,聯合國國際移民組織開始追蹤和紀錄非法移民在交通運輸過程中的死亡人數,不計今次悲劇,證實有5名懷疑難民死於入境英國的貨車上。

■綜合報道

■ 2001年,英國有組織集會呼籲各界關注「多佛爾港慘劇」,並不要讓案件重演。
■法國港口城市維斯特勒昂( Ouistreham)的街頭經常出現多人追車的驚險場面,他們主要都是來自非洲的難民,並希望可以坐「順風車」,登上前往英國的渡輪。
■英國廣播公司指,數以千計的人在前往歐洲時喪生,不少人像這宗事件一樣被發現死於長途貨櫃車內,另外遇溺身亡的人亦不計其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