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過幾天,雨後天晴,低窪地區仍然滯留不少積水。這種低濕環境很易滋生蚊蟲,於是我用殺蟲水在各積滿的水潭、水溝、坑、洞、縫、隙等地區噴灑。

水面飄浮着許多枯枝朽木。其中,居然還有許多陳舊的木偶殘肢斷臂。我奇怪,怎麼在這裡會有木偶碎片?我想想便恍然大悟:這地區以前是印第安人生活和狩獵的領土,內有不少印第人遺物是不足為奇的。

過幾天,園地的泥土稍為乾燥,我在發現印第安人木偶的淺潭挖掘下去,約二米深,發現陶甕一個,甕內藏滿沙石。扒開沙石,其中裝滿金條。

我先用帶刀剪的竹竿,剪下一些棕櫚葉,覆蓋深埋在地下的甕口。次日開小汽車到城內的家庭用品公司買一輛手推車回家,將金條運回家中,足有十個甕之多。

這一來,我發財了。金條本來屬於佛難度,可是他根本沒有在他的荒地住過,不知道地下有藏金。他把荒地賣給我,金條當然歸我所有,佛難度殫精竭慮,一心想發財,結果財沒有發,連性命也丟掉了。

神祗的預言說,只要進入神廟,自然有人送上白星石。但不應強搶強砍,置他人於死地而不顧。

太陽神用這種出乎意料的方法給予我酬報或獎勵,我很感激,但是金錢可以代替康妮給予我的愛和我曾承諾過給予她快樂和幸福的生活嗎?

自從康妮代化為青煙一縷,離開了塵世,魂魄一直不曾來入夢。她短促的一生都在坎坷之中掙札,沒有好機遇、沒有好運氣,浮沉於苦海之中。我本以為送靈石歸廟之後,可以與康共享無憂無慮的日子,暢遊名山大川,走遍世界。可是我們連這樣的一個小願望也無福如願以償。

康與兒子共聚的時間更短,轉瞬間又人天相隔了,連心底的話也沒有透露過一句。但是,這有甚麼值得埋怨呢?許多親人終身相對,也竟沒有講過半句知心體己話。原來親人之間的感情,也是依靠緣份維繫着的。

我沒有親人,誰還能對我說知心體己話?康妮已離我而去,我的心靈更空虛了,像浮萍的根抓下住能固定自己的泥土,只能隨波逐流,隨緣翻滾。我沒有理想,沒有目標,更多的錢對我有甚麼用呢?

我享受着最好的東西,其實我只在於麻醉自己。園丁為我栽種三葉草,則在於幫助我戀念昔日歡愉的歲月。

對於郭泰,我餽贈了港幣八百萬元,替他解決了破碎的婚姻,讓他的妻兒到加拿大生活。愛屋及烏,聊盡點滴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