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再看看墨西哥。以墨西哥的中央部位立極,尤卡坦半島和科茲米爾島正居於東南的兌位,是瑪雅文明發展和黑星石和白星石出現的地方,也是黑星石重現於世上的地方。

「兌卦顯示了許多玄機,值得你細細玩味與深思。

「兌字是單卦,僅僅表示八卦中的一個卦名。它的含義我已略為提及。用來占卜的兌卦是兩個兌重疊的,共有六爻,與你無關,不必多講了。」

「古代瑪雅人也懂得《易經》嗎?」我大惑不解。

「《易經》的八卦符號可能是從中國傳過去的。原本並無卦爻數理的推算論述,因為殷商之前,我國先民已通過白令海峽移徙至美洲,當時周文王仍未囚於羑里,如何能在獄中研究和推演周易、作出《繫辭》?孔子更未出生,如何作出《十翼》的闡釋?

「至於在阿里桑那州出土的古文物中,古代印第安人的淘砵上畫有易經卦爻,也只能證明某些印第安人的祖先是從中國遷移過去而已。他們不可能理解卦象的涵義。

因此,我猜測的所謂玄機,可能跟古瑪雅人較早的奧爾梅克人,或更早的失落文明的人類所推算的數理頗有暗合或巧合吧了。

「《易經》包羅萬象、博大精深,可能也是更早更早的失落文明的人類遺產。各個不同時期的文明偶有互通之處是不足為奇的。」

祖父的解說太深奧,我不甚了了。不過我倒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要問祖父:「爺爺,既然這塊石頭不利於我,我還應該佩戴它嗎?或者束諸高閣算了?」

「保管靈石的責任非你莫屬。如果你不佩戴就容易失去,我認為你應該佩戴它。至於有利與否,毋須太執着。禍福相隨,莫非前定。你若注定了惹禍,不佩戴它也逃不了。你讀過《三國演義》,該知道劉備的坐騎『的盧』是妨主的。他騎了並無不利,『的盧』還馱着他躍過壇溪,救了他一命呢。」
祖父的話有道理,從此我就安心佩戴着它,時刻不離。可是此後每晚我都做夢。不是普通的夢,是發生在古代瑪雅世界的一段歷史的重現,是我親身參與過的一段歷史的重現。

但是那一段延續了二千多年的歷史並不像一幕又一幕的電影或一頁又一頁的日記可供細看細讀,而只是許多日常生活和大小事件在腦海中重新整理、重新聯貫;也可說是記憶的逐漸回復,讓我「知道」了過去的一切。

每晚不斷的夢、不斷的記憶回復過程有時頗饒興趣,有時卻徒添煩惱。以現在的童年去回憶從前的成年人事跡,的確超出自己的生活經驗和感受,難於理解,因而深覺厭倦。我向祖父投訴,請求禳解之法。祖父說:「順其自然好了。你接受了神石,就得接受它帶來的煩惱。」

我試把神石脫下放在枕邊或另一個房間的雜物櫃裡,夢境依然不斷。我知道一旦戴上了黑星石就跟它結下不解之緣,並接受它所帶來的一切後果,緣盡了它自然會離去的。

以下是我的夢、我的記憶。夢與記憶已成為我真實生活中的一部份,再難以抽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