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口價:十萬元。怎樣?」佛難度鍥而不拾。

「對不起。不賣,一百萬元也不賣。」我堅定地說。

「那麼,佐治,一百零一萬你該賣了吧?」佛難度嬉皮笑臉。

「我沒空跟你開玩笑。」我正容說,「我想我該走了,佛難度。」

「慢着。打開天窗說亮語,我們兩人想擁有黑星石的目的不是為了紀念死去了費烈,而是為了它是一條可以開啟寶藏的鑰匙。」佛難度的神情肅穆起來,「告訴你,佐治,你光擁有鑰匙是沒用的,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寶藏在甚麼地方。」

「即使你知道寶藏在甚麼地方也沒用,」我冷笑,「因為你手上沒有白星石。」

「我有的。佐治,你該相信我。」佛難度說。

「哈哈,佛難度,它已經失蹤一千二百年了,世上再也沒有白星石的存在了。」我不禁失笑。

「我知道你是一個有神秘來歷的人。你知道科茲米爾住着一位名叫羅莎的老婦人嗎?」佛難度說。

「我曾經聽說過。她是女祭司。」我說,「可能她早就死了。」

「不,她還活着,大概一百一十歲了。去年我還探訪過她。她精神不錯。她常常替人占卜,十分靈驗。」佛難度說。

「她告訴你怎樣去尋找白星石。對嗎?」我仍然冷笑,「或者你已經找到了,對嗎?」

「她說,只要到達寶藏的所在地,自然有人給我提供白星石的。因此,我從來不担心自己沒有白星石。」佛難度說。

「你相信?」我笑問。

「絕對相信。」佛難度很認真地說,「她還告訴我,一位向我買土地的人會給我提供黑星石,黑白兩石配合就可以打開寶藏的石門。」

「你的幻想真有趣:有人自動向你提供白星石和黑星石,讓你取得寶藏,坐享其成。世上會有這樣便宜的事嗎?你以為你是天神所挑選的唯一的人嗎?至少,我是不會給你提供黑星石的,我相信世上也不會有人給你提供白星石!」

「世事無絕對,一切自有天神安排。我們今天相見同樣是天神安排的。我們既然都是天神挑選的人,因此必須衷誠合作,一起去發掘寶藏,平分天神的恩賜。」佛難度說。

「怎樣合作?」我問。

「很簡單:我帶路,你提供黑星石。至於旅費、糧食、雜物及我們所帶隨員的生活開支,都由我們各自支付,。」佛難度笑着說,「理論上,你可以帶一支軍隊,如果你有能力負擔的話。」

「那麼,你打算帶多少人?」我又問。

「大概五、六個吧,得看實際情況而定。」

「你們一定配備武裝了?」

「當然。沿途會遇到山賊、土匪、一心想發大財的冒險家、野蠻人等等,如果手上沒有精良武器,隨時可能賠上性命。」

「最可怕的該是我這個合夥人了,」我笑着說,「如果我立心不良,帶的人又比你的多,幾下冷槍就把你解決掉,獨吞了寶藏。你認為這個可能性是否存在着呢?」

「既然我們都是天神所挑選的人,天神一定不會容許我們做出傷天害理或自相殘殺的行為。」佛難度神色莊嚴,「我不會這樣做,你也不會,對不對?」

「對。但是我不想冒險,因為在巨大的財富面前,人就失去了理智,見利忘義。」我說,「讓我仔細考慮考慮才答覆你吧。」

「我提醒你,佐治,如果你不跟我合作,我們就不再是朋友,而是敵人了。」佛難度脹紅了臉說。

「我早已知道你不是好人了,所以,我們根本就不是朋友。再見。」我立即站起來,從容走出咖啡室門口。

我後悔因買地而跟佛難度有所接觸,讓他發覺我身懷靈石。他不會放過我,今後我的麻煩肯定接踵而來了。都是康妮不好,一切麻煩事都是她招惹回來的。

回到住處,跟康妮詳細講述與佛難度會面的經過。康妮說:「此地沒有我們的事了,不宜久留。不如及早出發到祕魯去碰碰運氣,把佛難度甩在後面,以策安全。如何?」

我同意了。兩人於是立即外出,首先到銀行開一個保管箱,將地契和貴重物品存放好,又提取一筆現金作為旅途的用度。然後,我們到百貨公司及體育用品公司搜購了禦寒衣物、指南針、望遠鏡、登山鞋、背囊、營帳…等等野外生活必需品,又買了內外科急救用品和藥品,忙得頭昏腦脹。其實我們還需要許多隨身物品,例如繩索、鐵鍬、開山刀、防彈背心、自動手槍…之類,由於攜帶不便,只好留待抵達秘魯後再添置。

此外,還有若干文件、證件和信件必須處理妥當,方可成行。為了這些瑣事拖延了幾日,直至訂好機票、退還租賃的房車、清算了旅店的房租,才鬆一口氣,依時上路。

清晨,我們收拾好行裝,在路旁等候旅店的機場公車。忽然看見彼德駕車飛馳而至,衝着我們大喊:「不好了,唐芸給擄走了!」

「是甚麼時候的事?誰做的?」我和康妮大吃一驚。

「昨晚我們深夜下班後,一起步行到停車位,我拉開左邊車門,跨進駕駛座,唐芸則拉開右邊車門,正想坐下去。不提防右邊停車位上早停泊了一輛車子,那車子的左面前後車門打開,兩名大漢衝過來,合力把唐芸推進後座,關上車門,絕塵而去。

「我立即啟動引擎,右腳重踏油門,一心要奮力追上賊車。可是車子只能緩緩移動,車身向右傾側,方向盤不易控制,差點撞到另一部停在停車位的汽車上。

「我下車察看,原來右邊的前後輪胎早被人放掉空氣。我跑回餐館向老闆報告。老闆會講英語,馬上替我報警。兩位警察來檢查我的車子,又向我問話。由於我在昏暗中看不清歹徒的面貌和他們的車牌號碼,所以警方的調查無從着手;至於問及我跟甚麼人結下仇怨,我也回答不出來,警方只好叫我每天守在餐館等候消息。

「佐治,我該怎辦?在此地我和唐芸沒有任何可以信賴的親友,除了你們夫婦兩人。請你們高抬貴手,幫我們一把吧!」彼德的眼睛都紅了,看來他一夜沒有睡好。

「我們馬上就要走了,我們暫時也想不出比較好的辦法,的確愛莫能助。」我深感歉咎。

「彼德,我們會盡力幫忙的,請放心,」康妮輕拍彼德的臂膀,「請告訴我你的聯絡電話,我想,你很快會得到好消息的。」